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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忆父

分类:
员工天地
作者:
徐丽娟
来源:
盐卤车间
2021/04/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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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都说“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”,我是不全信的,或者是认为总有个例是不同于常理或圣人之说的。
       父亲离开我们18个年头了。这十多年里,梦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。偶尔有那么几次,除了一两次印象深刻,梦中的情境都忘了。
        我很想念父亲,特别是近年来,思念越来越浓。
        想起在我刚读小学时,父亲给我订阅小学生报纸,半月刊。每次父亲下班带回报纸,是我最大的快乐。家里一直清贫如洗,而母亲,里外操持,没太多精力去操心儿女的学业。父亲没太多文化,但他却明白知识改变命运的道理。
       想起小时候父亲送我的第一本书,书名是《成语故事》。厚厚的一本,那是我唯一一本像样的课外书。我还记得书皮裱的很精美,黑色的底,四个烫金大字——成语故事。得到书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兴奋不已。没事时我常拿出来翻阅,也因此知道了什么叫咄咄逼人,知道了曲高和寡的由来。
       记得在一个炎热的夏天,树上蝉鸣声声。我坐在门前树荫下看这本书。此时邻居杨叔来家里找父亲。他看到树荫下的我,走过来,翻了翻我手里的书,说道:“看这个书?不错不错。”父亲这时正好听见,忍不住呵呵笑起来,眼神中透露出来几分骄傲和赞许。
      想来,在我今后的学习工作甚至生活交谈中,我的成语储存量还算可以,平日交谈也是信手拈来,脱口而出,都跟这本书有直接关系。只可惜,在中考没有考出好成绩,失去了进一步学习的机会。对此事,父亲从来不曾提起,也未曾在我面前表露出失望的情绪,但我知道,他心里终究是觉得很遗憾。而这本成语书在以后几次搬家过程中,不知丢失在何处。每当想起,未免慨叹。
     父亲是在我结婚的第一年查出肺癌的。在确诊前有半年时间,他不光是整日整夜地咳嗽,身体也急剧消瘦,脸上浮肿。母亲和我心急如焚,催促他去医院检查。但是他置之不理,倔强地说自己没问题。父亲素来忠厚老实,胆小怕事,想必他自己知道,他的生活习惯不好,抽烟喝酒,加之上夜班通宵熬夜,身体早晚会垮。他的讳疾忌医,导致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。而这,也成了我和家人最大的遗憾和一生的痛。
     父亲走的时候很痛苦,双肺功能丧失,呼吸困难,难受的话也说不出。望着他憋得通红地消瘦的脸颊,我突然冒出念头:要不要继续抢救?但很快,我又为自己的念头倍感羞耻。我觉得我是一个不孝女。母亲在一旁嘤嘤地哭,而我一滴眼泪也流不出。直到父亲最后咽气的那一刻,我才抱住父亲,撕心裂肺地嚎哭起来。
     父亲离开我们已经十八年了。这十八年来,我每年都要去扫墓,为他拔去坟头的杂草,在他墓前倒上几杯酒。我很想念他。常常想象假如他没有离开我们,家里现在会是一幅怎样的生活场景。想象他抱着孙子孙女乐呵呵的样子。想象他坐在桌前,眯缝着眼睛,就着一碟花生米喝点小酒的表情。
     思念越浓,越想见他一面,哪怕是梦中。只是父亲很少到我的梦中来。对此我很困惑,难道是父亲一直在生我的气吗?有一天,我终于把我心中的不解讲给伯母听。伯母听完,幽幽叹口气,道:“傻丫头,爸爸怎么会生女儿的气呢?你还年轻,他不到你的梦里来,不过是因为怕你惦记他,要你好好照顾自己罢了。”圣人说的话我未必全信,但伯母这番话,我是信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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